第69章(第2/3页)

阮静姝面对桓允仍是有些羞怯,只浅浅的矮身行礼后,便不发一言。

赵宣令在旁人面前是一贯的落落大方,周全了礼数便和阮静姝由宫婢引着寻了坐处歇脚。

听裴知月一说,桓允这才注意到又有两人从夜色从走来,竟是傅明砚和沈兰庭。

要说这二人何时与他绑在了一块儿,桓允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了,似乎也就是前年秋日太学组织赛马,他骑术不精,眼见要连马带人的掀翻在地,千钧一发之际被傅明砚和沈兰庭俩人合力救起之日起吧。

因着叶微雨对傅明砚极为欣赏之故,桓允每每见到他总觉着膈应,可也不似以前排斥,当下只着人好生招待着,自己便拉着叶微雨坐到暖和的地方。

桓允身子弱,每岁冬日除却太皇太后,是阖宫里最早用碳的。只眼下还不到烧地龙的时候,殿内就只备了熏笼,用的是无色无味的红罗炭。也是桓允不讲究这些,在那些后妃的宫里,这样的熏笼总是要在里面点上熏香才觉得雅致。

“昨夜里温度下降的厉害,今日可穿的厚实了些?”桓允先是捏了捏叶微雨的手臂,感知到厚厚一层夹袄,这才握了她的手,冰冰凉凉的,给她暖着。

“你莫说我,我可比你有分寸。”叶微雨任他捏了会,就把手抽回来,这么多人看着,她怪不自在的。

桓允由着她去,转言道:“若是玩得晚了,今夜便宿在老祖宗那处如何?我已经提前使人知会了,不会碍着老祖宗就寝的。”

“应当是要在宫里歇一宿的,许久不曾看望老祖宗了,既然我都已经入宫,自然要去瞧瞧她老人家。”叶微雨点头道。而今天冷了,夜市虽还去平日里热闹,但汴梁多处地方到夜里都没甚人走动。

裴知月还好,回去时有裴知行护着,像是阮静姝,若是桓奕不在,只怕也是要留宿大内的。

冬日里自然不会仅吃一些风一撂就冰冷的菜式,在场的又是一众同龄男女,这席上便未有过多的排场。

张玉泉做事谨慎又周到,因而御膳房送来的菜品不仅有珍馐美馔,还有寻常人家在冬日常吃的暖锅子。

荤素搭配好的菜一应的切好,码在白瓷碟子里,由侍奉一旁的宫婢瞅着情况伺候各位小主子吃喝,倒也乐呵。

“微雨妹妹,”裴知月笑道,“昨日我与四姐姐去看了清辉园新出的杂剧,剧情凄美柔婉,可把四姐姐哭坏了。”

“你这小脑袋瓜是如何长的?怎的就能写出那般缠/绵悱恻的词来?”

“是啊,我也同母亲去看过,微雨的写作功力确实了得。”阮静姝安安静静的甚少说话,许是谈到自己兴趣的点上也忍不住道。

叶微雨来汴京的这些年,与同龄少女来往的多了,性子也不似幼时那般沉静,要开朗许多,她也笑道:“头一次写才子佳人的戏码,还想着你们能提出意见,过后我与清影姐姐商量着改进。”

“眼下一应的夸赞,我却不好意思再听了。”

那边几个少年郎听着姑娘们的谈话,裴知行忽而想到什么,觉着有意思,也让成日里困守皇城的沂王殿下听个新鲜,便对桓允道:“上月里,开封府不是举办了甚劳什子花魁比赛吗?”

桓允自然知道,只不知他突然提及是为何,便等着他说下文。

“其时与清辉阁的卿柳柳斗得极为激烈的是清辉阁对门那处叫‘倚翠楼’的妓馆。”

傅明砚笑着对裴知行道:“眼下还有几个姑娘在,你谈论此事不太妥当吧?”

卫褚倒不觉有甚,总归只是京里的趣事,席间无事拿来谈笑一二也无伤大雅,几位姑娘也未有异议。反倒是沈兰庭,若仔细留心他,就能看出他神色有不比寻常。

裴知行听傅明砚所言摆手道:“我阿姐指不定比我还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呢!”

裴知月一听不乐意了,“小七你休要污蔑我,我所了解的可都是你告诉我的,我都不曾向爹爹告发你每每下学便四处晃悠不按时着家呢!”

“行行,”裴知行妥协道,“您对汴梁坊间的奇闻异事知之甚深,现下我这惊堂木就交到你手中,由阿姐给在场诸位说道!”

姐弟俩唱作俱佳的表演引得几人开怀大笑,便是伺立在侧的宫婢内侍也是极力忍笑。

“那我便说了啊,”裴知月清了清嗓,做足了说书先生的架势,手里还拿茶杯做惊堂木在桌上轻敲一了下,才道,“话说那日,黑云压城,遮天蔽日...”

桓允不耐道:“说重点。”

好吧,今日他是寿星公,裴知月就不予计较,转而说着正话,“那倚翠楼在花魁比试的最后一程中力挽狂澜赛过了卿柳柳,一时间声名鹊起。不止京城的百姓,便是周遭的市集也有不少人闻风而至,就为目睹花魁的风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