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想要的东西(第2/3页)

谈到生意,他是做生意的口吻,专业又冷静,语气也很客观,不期然就具备说服力,天秀不知不觉跟着点头,她知道药师说得不假,“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你还在纠结什么?”药师追问,火锅已送来了,但他关小电磁炉,把服务员遣了出去,“你经济有困难,你很需要钱,离不开这三千万?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天秀本能地否认,又犹豫了一下——她当然不会什么都告诉药师,不过,“我的资产如果只是我自己花的话,下辈子都花不完。”

这是真的,如果她不需要考虑母亲,且采用的是最近的生活方式,也就是远离名媛社交圈的生活的话,何止下辈子,下下辈子都花不完,老头子给的信托基金是以亿计数的,当然,她动不了本金,只能领生活费,但一年小几百万的收入怎么都是有的,车房什么的也早备好了,普通人恐怕要很努力才能把她的收入花完。

对天秀而言,这些钱敞开花还差了点意思,还要供母亲的话,那就更紧张了。所以之前她很看重这个俱乐部——卖掉拿的钱是完全归她自己支配的,和信托不一样。但最近,她的思想发生了转变,忽然对这种奢华的生活失去了兴趣。

不能说是见多了队员的生活,当然,天秀承认,在熟悉她的队员之前,她从来没好好地考虑过穷人是怎么生活的——这社会花费了太多时间来关注富人们奢华的享受,精英阶层在社交软体上狂乱地炫耀着自己的收入,同时也展示着自己的焦虑,以至于整个舆论的焦点从来没有聚焦到那些普通人身上。全中国只有10%的人接受过大学教育,但在她做电竞以前,她所接触到的信息里,她很少听见剩下那90%的声音。

要说没有《变形计》式的震撼,这是假话,但这也并不是她一下转变了生活态度的原因,天秀倒没什么自省之类的情绪,只是就突然觉得原本的生活方式没什么意思,现在想想有点太无聊了,已经不能成为她的向往。

“那这样的话,你何必卖掉俱乐部?”药师立刻反问,“你又不缺钱——难道你不喜欢打比赛吗?”

“这——”

天秀被问住了,她有些支支吾吾地,因为这是个她始终不让自己去考虑太多的问题,她喜不喜欢打比赛?当然喜欢,但是……

“但是,打比赛能打几年呢?”她反问,“最多两年吧,但……一般人两年可赚不到九位数啊。”

“钱就这么好?”药师显示出几分桀骜不驯。

这也激起了天秀的对抗心理,她笑了。“现实点,钱和权好不好,你心里有数,不然你卖什么战队。”

“我当然不是完全否定金钱的作用,”药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,立刻调整了态度,亲热地笑了,“钱当然重要,而且我也没有什么钱,所以我才来做电竞啊——不然你忘了?我最初是想做专业牌手来的。”

啊,对,其实做电竞对药师来说也是次选,天秀这才想起来,“你有钱的话就会去做牌手了?”

“别说九位数了,我要有八位数,我就全都给家里人,自己去做牌手。”药师非常实在地说,看来他卖战队是真的没赚到多少钱,也就拿个工资。“当然,做牌手永远也不可能赚到太多钱,我可以想到以我的兴趣,最赚钱的买卖其实是不断做战队然后卖掉——这是赚钱的,可能不会有你这么多,但一支战队三千来万不是问题。”

他这说的是另外一种模式了,天秀明白他的意思——一支从次级刚打上RNL的野鸡战队,卖三千万是很轻松的,会有很多企业乐于用这个价格给自己的电竞事业群增加一个分部,这和她这样有历史、有粉丝基础,有认知度的俱乐部,是两个梯度的价格,但也因为价格低而容易达成交易。药师带队能力这么强,确实可以这样赚钱。

“如果你的人生目标是赚更多的钱,拥有更多的权力的话,这确实是个理性的决定。”药师像是看明白了她的眼神,他笑了笑,意有所指地说,“这当然也是一种很普遍的务实价值观,我们凡事都要尽可能多获取利益,尽可能活得稳重。”

“其实这也是对的想法,我是很赞同的——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应该这样想,他们的生活才会过得更好。但是……”

“如果所有的人都想得一样,那不是很无聊吗?”

“总有一些人会想得不一样的——而这其实不是一种决定,是一种命运,你无法决定你喜欢的是什么,你想的是什么,你想得不一样,OK,你也很遗憾啊,你不想读个数学博士,然后去华尔街做量化交易,一年赚好几百万美金——但是,这件事就是发生了,你想要得就是不一样,你就是喜欢脑力竞技这种注定低收入、高压力的行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