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侦探练习(第3/3页)

“你是说印度吗?印度?我想起了一个家伙⋯⋯是个军人。我还认识一个老浑蛋穆罕默德·哈桑,骗走了我好几条地毯。那人的妻子挺年轻的⋯⋯还有个小婴儿⋯⋯是个小女孩。”

“那就是我。”格温达肯定地说。

“的确⋯⋯是⋯⋯不可能吧!唉,唉,时光飞逝啊。现在说说,他叫什么名字?想要一个带家具出租的房子⋯⋯是啊⋯⋯有人让芬德孙夫人到埃及还是什么地方去过冬了⋯⋯净是些傻事。现在说说,他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哈利迪。”格温达说。

“那就对了,亲爱的⋯⋯哈利迪,哈利迪少校。可爱的家伙。非常漂亮的妻子⋯⋯相当年轻⋯⋯一头金发,想跟她的亲人住得近点儿什么的。是啊,非常漂亮。”

“谁是她的亲人?”

“那就不知道了。没印象。你长得可不像她。”

格温达一句“她只是我的继母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,但为了不使问题复杂化,她克制住了这种冲动,问道:“她长得什么样?”

没想到加尔布雷斯先生答道:“看起来很焦虑。那就是她看起来的模样——焦虑。是的,非常可爱的小伙子,那个少校。听说我去过加尔各答就很感兴趣,不像那些从没出过英国的小伙子。狭隘——那就是他们啊。可我见识过整个世界。他叫什么名字,那个军人小伙子⋯⋯想租个带家具的房子?”

他就像一架老掉牙的留声机,没完没了地重复播放磨穿了的唱片。

“圣凯瑟琳别墅,就是它。租下了圣凯瑟琳别墅⋯⋯六个几尼一周⋯⋯那时候芬德孙夫人在埃及,死在那儿啦,可怜的灵魂啊。房子就被拍卖了⋯⋯谁买走了呢?埃尔沃西一家⋯⋯没错⋯⋯一帮女人⋯⋯都是姐妹。就给改了名字了⋯⋯说圣凯瑟琳别墅是个罗马天主教的名字。她们对一切跟罗马天主教有关的东西都特别抵触。老是发传单。全是些无趣的女人⋯⋯对那帮黑鬼感兴趣⋯⋯给他们发裤子和《圣经》。教化异教徒的信念特别强烈。”

他突然叹了一口气,重重地倒回椅子里。

“太久以前的事,”他烦躁地说,“我记不清名字了。从印度来的小伙子⋯⋯可爱的小伙子⋯⋯我累了,格拉迪斯,我想喝茶了。”

贾尔斯和格温达对他道了谢,又对他的女儿也道了谢,然后离开了。

“所以,这一点已经证实了,”格温达说,“我的父亲和我以前在山腰别墅住过。下一步咱们做点儿什么?”

“我真是个白痴!”贾尔斯说,“萨默赛特事务所啊!”

“萨默赛特事务所是什么地方?”格温达问。

“是登记办公室,在那儿可以查到婚姻记录。我马上去查你父亲的婚姻记录。你姨妈说,你父亲一到英国立即就跟他的第二个妻子结了婚。你没明白吗,格温达⋯⋯咱们早该想到的⋯⋯如果说‘海伦’是你继母的亲戚,那是完全合情合理的⋯⋯说不定是她妹妹。无论如何,只要咱们查到了她姓什么,兴许就能找到对山腰别墅的总体情况了解得比较清楚的人。记得吗,那个老头儿说,他们想在迪尔茅斯找一幢离哈利迪夫人的亲人近一点儿的房子。如果说她的亲人就住在这附近,咱们就有线索了。”

“贾尔斯,”格温达说,“我觉得你太了不起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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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贾尔斯发现没必要去伦敦了。他天生精力旺盛,总是冲到这儿又跑到那儿,试图每件事都亲力亲为。不过,他也得承认,这么一件纯公事的查询,完全可以托别人去办。

他给自己的办公室打了个长途电话。

“到手了。”收到期待已久的回信,他兴奋得嚷了起来。

他从信封里取出了一份结婚证书的证明副本。

“在这儿,格温达。星期五,八月七日,肯辛顿登记处。凯尔文·詹姆斯·哈利迪与海伦·施彭洛夫·肯尼迪结婚。”

格温达厉声尖叫:

“海伦?”

他们俩面面相觑。

贾尔斯结结巴巴地说:

“可是⋯⋯可是⋯⋯不可能是她啊。我是说⋯⋯他们离婚了,她又再婚了⋯⋯而且离开这儿了。”

“我们不知道,”格温达说,“她是不是真的走了⋯⋯”

她又看了一眼那写得明明白白的手写体姓名;

海伦·施彭洛夫·肯尼迪。

海伦⋯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