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肝肠寸断(第2/3页)

范瑞知道宫中无等闲,但也不能让人随意离开,便将这位公子半请半拉到卫所,等他清醒一些,再做打算。

没过一会儿,御前总管张得水却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
张得水吊着嗓子,轻蔑地瞥了他一眼:“咱家得先去看看公子。”

什么样的人物,哪怕是公侯家的子弟,又怎么劳烦得了张大总管。

范瑞觉得奇怪,领人到了那,已走出去好几步,又悄悄回来,躲在了卫所外。

他听那位张得水苦口婆心道:“太子殿下何苦自轻自贱,惹得陛下伤心,老奴看着都于心不忍呢!”

范瑞心头猛得一惊,浑身发软,几乎不能动弹。

外人如何得知,皇帝费金亦竟另有一个儿子,还凑巧被他得知。

他得罪了公主,本以为此生仕途无望,只能当一个看门的小卒,没料到这才是他的际遇,竟有了从龙的机会。

福祸相依,长公主又能如何,这位才是真龙天子。

他兴奋到近乎战栗,静待张得水离开后,凭借着一股莽勇冲了进去,立刻行三跪九叩的大礼。

他铿锵有力道:“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请太子殿下惩处。”

即便是费仕春,也能看出他的意思,他“哦”了一声,道:“你竟这般胆大,不怕孤杀了你吗?”

范瑞再叩首:“殿下身边解难纾困的清客忠仆不知凡几,但小人在宫中当差,虽位卑言轻,却也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。”

幽暗的灯火下,费仕春的神色难明,他看着眼前这个人,考虑是杀了他,还是要用他。

*

第二日,皇帝命长公主举办筵席一事已传遍太平宫。

周姑姑非常紧张,容见则有些茫然,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,想着等日后再做打算,毕竟还要先上课。

下课后,谢殊又来到容见的屏风前,他装得倒是很好:“听闻殿下要办秋日宴,我……”

容见昨日听了他说的话,今天当然不再那么好声好气,也没那么多虚情假意可供挥霍,他轻声道:“书斋是读书的地方,谢公子不必多言。”

谢殊愣了一下,没料到碰了一鼻子的灰,还未反应过来,就看到容见的脸色不佳,以为他心情不好,今日才会如此,拱了拱手退下了:“是臣僭越。”

容见本来都不太记得这个人,他已凑在自己面前,免不了让容见想的更多。

这人着实是个混账,想娶公主当皇父,还想再纳个表妹,无耻之尤,甚至觉得那个表妹是他的掌中之物。

虽然坏人姻缘天打雷劈,但容见觉得,既然他已经知道这件事,若是能帮一个姑娘认清这位表哥的真面目,也算是一桩好事。

但,说来容易,做起来却麻烦。

下午放课后,容见照例最后离开。

明野走上前,为他收拾书本。

容见被谢殊之事闹得心烦意乱,心情也差,一时脱口而出,问道:“明野,你能出宫吗?”

明野道:“可以。”

“谢殊的事……”

费金亦将长公主束缚在深宫之中,只给他高高在上的尊名,却没有真正的权势。

无论容见想做什么,手头却无可用之人,属实是有些难办。

所以在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时,容见的本能是求助明野。但话说到一般,又发现这不是仅凭明野一己之力就能做的。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官职低微的侍卫。而等故事线正式进入《恶种》,男主拥有权势之际,自己要么就顺应剧情不在人世,要么就溜之大吉,隐姓埋名地活下在世界某处。

容见摆了摆手:“算了。”

明野问:“殿下讨厌他。”

虽说是问,听起来确实陈述的语气。

容见若有所思:“他……烦人的很。”

又偏过头,朝另一边看去。

明野站在容见身侧,有光从雕花窗棂中照了进来,落在明野的脸上,显得他眉眼英俊,神情平静中透着几分寡淡,与那些歪七扭八的公子哥们大不相同。

也许是谢殊前日的话给了容见巨大的冲击,今日又无意间回忆起《恶种》的开头是明野流放弃都。

容见福至心灵,竟然在一瞬间想起周姑姑所说的“大计”。

就是原身不在乎的那个计划。

原身接近明野,本来就是为了作弊,但周姑姑疑惑不解,于是为了糊弄周姑姑,他就说了个弥天大谎。

原身说的是等到必须成亲的时候,他会药倒明野……以遭人玷污,去护国寺清修的名义,推迟完婚。

这件事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,但是从整本书都无人知晓的禁庭隐秘——长公主之死,明野流放弃都来看,可能是日后原身发现不得不成亲竟然真的采用了这个计划,一步步完善,最后真的去做了。

计划是美好的,现实是残酷的。

原身先是依靠明野作弊,再来是淫.乱后宫想把锅推到明野身上,再置身事外,逃避成婚。但从结果来看,这件事大概率暴露了他的真实性别,而且又是在宫内,事发突然,外臣难以得知真相,所以皇帝费金亦直接心狠手辣把人给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