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(第3/4页)

“可不是吗。咱们陛下御极四年都未有过妃嫔,怎么会是陛下的错呢,一定是她刻意勾引……这女人啊,可真不简单。”

“呀,时间差不多了,咱们快回去吧……”

二人似乎是在宴上服侍的侍女,偷空摸出来,并不知二人在此。互相催促着,很快跑走。踩断落叶的清脆声在静谧的秋风中十分清晰。

薛稚却是遍体皆生寒气,摇摇欲坠立着,踉跄向后退了一步。。

桓羡快步走上前来,将妹妹扶住。

“妄议贵人,妖言惑众。朕这叫人把人抓来。”他难抑火气地道。

薛稚却摇摇头,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上潸然落下泪来:“何必呢,她们说的不对么?”

“在外人眼中,一切都是我刻意勾引哥哥的。可事实上,我也不过是,哥哥的娼|妓罢了……”

娼|妓两个字令桓羡心如蜂蛰,疼得狠狠一抽。他皱眉道:“妄自菲薄什么?这两字很好听?”

然而以他做过的事,这句话似乎也没多少说服力。他只得道:

“不许这样说自己。哥哥从未这样想过,倘若你是,那哥哥又成了什么?你愿意这般轻贱你自己,哥哥可不愿被你一道轻贱。”

“再且,哥哥不会对别的女人这样,你乖一些,哥哥就不会再那般对你。”

她还是没有反应,乌浓的长睫在雪白的脸颊上映下两道淡淡的鸦青色剪影。

桓羡在心间暗斥了声矫情,却掌着她肩将她抵在了一旁的山石上:

“让你没了丈夫,再赔你一个,怎么样?”

“哥哥给你做夫君,如何?”他下颌抵在她衣衫轻薄的半边肩上,半真半假地笑问。

是那日笫榻间问过的话,彼时她还没有回答,便被他嘲讽是在做梦。薛稚扭身躲着那越凑越近的唇,嘴上却道:“臣妹可不敢痴心妄想……皇兄,不是说我做梦么。”

“那是骗栀栀的。”他看着她黯然如星月无光的眼睛,眸中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柔情,“栀栀乖一些,听话,哥哥就会对栀栀好的,我们还像,还像小时候那样……”

小时候……

只觉浑身浸上寒气,薛稚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,薄背隔着一层薄薄的秋衣触到被日光晒得微烫的山石。

桓羡心间却忽然软得无以复加,他伸手将她额前一缕长发拂至耳后,呢喃唤道:“栀栀……”

他也不知他今天是怎么了。从在宴会上听见别人祝福他和何令菀琴瑟和鸣始心里便不痛快,尤其是,在听到她那番“长相厮守,瓜瓞绵绵”的言辞之后。

也许是因为他不喜欢何令菀,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男女之情。

又也许,是因为尽管他不愿承认,也无法否认薛稚在他心间的分量的确不一样。

在他心间,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女子,只该是她。

妹妹也好,妃嫔也好,无论以何种身份。她只该待在他身边,替他生儿育女,为她和她母亲做过的事赎罪。

可惜,她太不听话了……

他耐心哄了她许久,她也这般心不在焉的,方才哼起《梅花三弄》来,明显是在想着谢兰卿。

桓羡心间一寒,眼里顷刻又迫出风刀霜剑来,不等薛稚反应,捏着她下颌覆唇咬了下去。

薛稚被迫抵在身后的坚硬山石,柔.嫩唇瓣亦被他吮得一阵阵发麻,牙关快要坚守不住。

她怕他在这外头胡来,伸手死命地推着他。亦被他单手攥住,拇指指腹徐徐地在她手背上画圈。

眼看得脑中凛绷的弦就要断掉,身前突然传来石破天惊的一声:“陛下!您在做什么!”

是御史江泊舟。

桓羡身体一僵,震愕地回过身去。

薛稚便是趁着这个时候尽全力将他推开,羞愤地掩面逃走。那位青年御史仍旧处在极度的惊愕之中,玉颜染赤,吃惊到几乎口吃:

“陛下,您……您……”

他身侧还立着同样一身红色官服的陆韶,公子如玉,温文尔雅,面无表情地施过一礼便知趣地退下。

唯独江泊舟,仍旧一副震惊之态,看向君主的目光中刹那流转过数种情绪。极致的震惊,失望,愤怒,还有不愿面对现实的难以置信……

桓羡被他看得心火大盛,厉声斥责:“你嚷嚷什么?嚷出声来,很好听?”

江泊舟终回过神,俊逸眉目间掠过几许畏惧之意,却是很快调整了情绪,正气凛然地迫问:“臣想问陛下,方才可是在强迫公主?”

“强迫?”桓羡艴然不悦,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朕在强迫于她?”

“臣两只眼睛都看见了。”江泊舟目中掩不住的失望,“陛下莫非要说公主是自愿?可公主之于您,就如蝼蚁之于泰山,天生就是不对等的,就算是她自愿,也一定非是她本意。不是陛下强迫又是什么呢?”

“公主乃陛下手足,手足至亲,世上焉有逼迫手足行男女之事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