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洗心(第4/7页)

洛元秋按着酸痛的右肩,长长叹了口气:“你真应该早点说的。”

昨夜柳缘歌说客房还未来得及铺床,不如就在她房间凑合一晚,洛元秋欣然答应。奔波了半日,两人都有些累,说了几句话便一同睡下了,洛元秋第一次裹着被子本本分分睡到后半夜,谁知还有个更不安分的睡在身旁,踹人抢被不算,最后整个人都压到了洛元秋身上来。

洛元秋心慌气短惊醒数次之后,发现那竟然是柳缘歌。这一夜她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,最后她裹着被子坐在床边,看着床上来回翻腾的柳缘歌,真想叫景澜来看看。不知她看过柳缘歌的睡相之后,还敢说自己睡相差吗?

铺子老板及时送来三碗热腾腾的羊汤,洛元秋想起昨夜所受的委屈,对着扑面而来的热气默默垂泪。

林宛月端过一碗放到她面前,像从前一样揉了揉她的头说:“是我的不是,委屈师姐了。”

柳缘歌左看右看,恍然大悟:“难道昨夜我睡相很差?”

“岂止是差?”林宛月舀着汤慢条斯理道。

洛元秋没说话,柳缘歌狐疑地扫了眼林宛月,动作优雅地捏着勺子道:“是吗?我们以前也没少睡在一张床上,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?”

林宛月道:“是一起睡过,但哪次不是我先醒先起来的?”

洛元秋喝着汤,借着白气偷偷瞧着两位师妹。

柳缘歌愣了一会儿,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:“好像是这样,这么说我的睡相的确……不太好?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林宛月道:“告诉你就有用了?你一睡着什么动静都惊不醒,我又能有什么办法?”

柳缘歌冷笑道:“说得真是有道理,那我们一起睡的时候,难不成你都是彻夜不眠?!”

一碗汤不多,洛元秋眼看就要喝完,灵机一动,当即装作在夹肉吃的样子,依然竖起耳朵听两位师妹争执。

林宛月轻轻巧巧答道:“彻夜未眠也算不上,不过是等你睡熟后,将你用被子裹住,以防你乱踢乱踹,最后再抱紧些就是了。”

柳缘歌听完转头问洛元秋:“师姐,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
洛元秋干笑数声,情不自禁瞟了眼林宛月,见她对自己一笑,心下登时一个激灵,仿佛是做贼被人抓了个正着,摸了摸鼻尖掩饰道:“是这样。”

柳缘歌瞬间泄气,无精打采地托着头说:“好吧,那下回你也学她,抱着我睡算了。”

林宛月提醒:“记得要抱紧。”

柳缘歌白了她一眼,恨恨道:“对,最好把我捆在床上,是吧?”

林宛月道:“捆就不必了,也无需费多少力气,还是抱着吧。”

洛元秋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多余,或许她不应该在桌边坐着,应该去桌底蹲着。

“把账结了。”柳缘歌将碗一放,哼了声道:“既然你来了,那就由你陪师姐回去。我还要去找几人,让他们把消息传的更快些。”

林宛月点头:“这个自然,你也要当心。”

柳缘歌要笑不笑,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:“还用得着你说?小师妹,你还是好好陪着师姐罢!”

她走前说了句今日账算在你头上,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。

林宛月与洛元秋面面相觑,她见洛元秋仍端着碗,问:“还要么?”

洛元秋摇摇头:“走吧。”

林宛月去把账结了,两人离开铺子,向着曲柳巷走去。

一路无言,行经闹市时洛元秋隐约听见有人说女侠云云,登时想到柳缘歌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替她扬名,然后再雇几个人假意向东邻西舍打听洛女侠的住处,最后再上门致谢。如此一来,洛女侠的大名就在京中坊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。

洛元秋被人当面咒骂都未必会脸红半分,这一路走来不过才听了这么一耳朵,就已经觉得心虚难捱,无须想那些溢美之词蜂拥而至会不会让自己羞愤而死。林宛月看出她的窘境,出言开解道:“师姐就当是个与自己同姓侠客的故事,不用太过上心。人皆善忘,下月如果出个吴大侠王将军之类的,洛女侠的事自然也就无人在意了。”

洛元秋红着脸说:“那些事我都没做过,始终是……受之有愧。”

林宛月低头轻笑:“师姐不是刺金师?早就听闻刺金师斩傀无数,威名远扬,这不是也是救人的办法。师姐那时尚未觉得受之有愧,为何现在却这么想?”

洛元秋微怔,那时她没想太多,玉映邀她去追猎她便去了,到后来也隐约知道刺金师的名声在修士口中都不怎么好,她也没太放在心上,依然受了这一名号,每年前往阴山去巴图族中参加祭祀。

她想了想说:“真正行侠仗义心怀济世的人不是我,是我师伯。洛女侠所做的事,或许就是他年轻时曾做过的。我只是觉得可惜,那都是他的功劳,人们要赞也应该赞他,扬的也应该是他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