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

而事实上是王雎并没有感到被冒犯, 甚至很满意这个问话。他正在思考如何不露痕迹地将周寅之事在父亲这里露个底儿,现在显然是个很好的时机,堪称打瞌睡就来枕头。

但怎么样表达还是需要再三斟酌的, 任何与周寅有关的事他都要谨慎再三。

王雎很快在脑海中将说辞过了一遍, 最终矜持开口:“今日有客探望。”

王大人刚回来, 还没听得下人汇报,这会儿还是头一次听说今日有客到, 倒是愣了一愣没太反应过来, 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客来看望王雎。

且听长子的语气, 这客人应当还不一般。

王大人粗粗思量一番便顺势道:“哦?竟有客来?是什么客人?”

王雎认真道:“说来她还算是我同窗,过去我们都在太苑一同进学。”

王大人很快想清楚,笑问:“可是哪家女郎?”

王雎反倒大吃一惊。

看他这个反应, 王大人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,带了些兴味笑道:“果真是哪家女郎?可这会儿不是该在宫中伴读么?怎么出宫来了?”他看似是随意猜测,实际上所有推断都有依据。

王雎说了是同窗, 又说是在太苑一同进学,再结合他说话时的与平常不同的语气, 他便猜测来的应该是春晖堂的公主伴读。因为若是春光堂中的人,长子也不至于用“也算”一词,更不会说一同在太苑进学, 而是可以直接说一同在春光堂中进学。

王雎为周寅解释:“她今日是特意向夫子告假从宫中出来看望我的, 因为听说我醒了。”

王大人一听他这话便了然长子的感情倾向, 虽然还不知道那位女郎是谁,但从长子的反应来看, 他显然对这位女郎很有好感。不, 从长子过去的冷漠态度来看, 他应当是十分喜欢这位女郎。

而这位女郎么, 能在入宫伴读之际向宫中告假出来看望他的长子,他想这位女郎应当对长子也很不一样。

然而他错了,那是位很雨露均沾的女郎。

这么想着,王大人先入为主,对周寅的感观就很好。并非他看不起长子,只是长子的手已经那样,这位不知名姓的女郎却仍愿来看他,可见是个重情重义之人。

更何况这女郎是王雎中意之人,就冲着这一条,王大人也会爱屋及乌,对她态度不错。

王大人正色道:“这位女郎当真是重情重义之人。”

他语气温和了些,带着笑意向人询问:“还不知道是哪家女郎?”他这么说着,将公主伴读的名单在脑海中逡巡了个遍,试图想出是哪位女郎。

王雎先说了:“是周女郎。谢家那位。”

他这么一说,王大人便立刻想到是谁了。他还记得生辰宴上无意间一瞥那位女郎,便是要立刻被她完美无瑕的美貌所震撼。哪怕他如今一把年纪,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。

虽然这位女郎样貌极好,但却并不出众,甚至都没有容貌动人的名声在外。要知道一张漂亮的脸是极其容易传出美名的,但她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以外其它方面似乎都很容易被人忽视,包括一举一动。

要知道人的本能是在美丽的事物上挪不开眼,但在周寅身上好像例外。

“是位不错的女郎。”王大人并不了解,却还是保持赞成。

王雎现在这副样子,他说什么他都赞成。

听到父亲对阿寅的印象似乎不错,王雎为此松一口气,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更有把握了些。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,才慢慢道:“周女郎的确重情重义,并且她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。”

王大人听到他前面的美言尤在含笑,待听到他其后所言便震惊了。

什么全天下最善良的人?

王大人抬眼正对着长子俊美无铸的侧脸,他脸上郑重的神情昭示着他没有在说笑。

但正因如此王大人感到越发头疼了,他想让王雎继承王家的主意还是太草率了,他不该性情用事。

因为王雎说出“全天下最善良的人”这句话,王大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他这位长子的智商,觉得他似乎有所欠缺。

王雎面对着父亲难得的沉默,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,但在他心中不忿实际上占据了更多方面,只是这些貌似过火的言词不足以形容阿寅身上万分之一的优良品质。

“父亲,你若见了她,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郎。”王雎强调。

王大人面上不显,笑着说:“你眼光向来高,我自然是相信的。”他说得很真挚,心中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。

王雎继续向下道:“父亲,我对周女郎有意。”他虽然口口声声说只愿守护周寅就好,但总存着万分之一让自己唾弃的念想。然而在当下,他已经给自己这种行为找好了借口。

眼下他刚伤了手,这段时间父亲对他的宽容溺爱他看在眼中,因此意识到眼下是个的确绝佳的机会让父亲有求必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