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江湖风月(二十六)(第2/3页)

这是她小时候和花珩的约定。

那时的他们刚进孤儿院。

小花虔望着窗外的落叶有些不解旁人口中所说的“走了”是什么意思。

花珩告诉她那是离别的意思。

世界太大了,大到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和相熟的人走散。

花虔低头看着胸口佩戴的白花问道:“哥哥也会离开吗?”

“不会,哥哥会一直照顾你的。”

小花虔懵懂地望向花珩:“爸爸妈妈也说会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
花珩揉着她脑袋的手微顿,旋即扭过头抹去眼泪,勉强笑道:“哥哥不会骗你。”

那时的花珩也不过十二岁,他将胸口的白花摘下柔声道。

“你看,这里的人只有我们两个戴了花花,这就是我们与众不同的象征。即便有一天走散了,花花也会引领着我们找到对方的。”

小花虔听到这话顿时笑着拿笔在花珩的手背画上一朵小花。

“那这就是哥哥的记号。”

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约定。

花虔抚摸着纸上墨迹晕开的小花,擦去眼角的泪水将纸条收好。

纸上所说的地牢必定是当初藏着黑晶玄铁的囚牢。

花虔心跳加快,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哥哥,但却知道暂时不能让旁人知道花珩的存在。

花珩在这个世界是谁,以什么身份存在,他是不是系统所说的另一个执行者?

这些花虔都未曾所知,但既然花珩没有直接与她相认而是用这种隐晦的方法向她传递消息,一定有他的考量。

好在比武要到傍晚才结束,在此期间唐瑾应当不会关注她的离开,她有足够的时间。

花虔加快脚步回到浮香院换好衣服,找了个理由说身子有些不舒服要休息后便将玉律支开。

等屋中再无他人,她将被子整理成有人卧睡的模样,又将门从里面插上门闩后,翻身从后窗出去。

*

金叶碎满地,银杏知落秋。

洛无垢席地而坐,抬头仰望着盘旋飘落的银杏叶,内心迷茫不知何往。

他一直是铸剑山庄的骄傲,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将无双心法传授于他,期冀着他能肩负起振兴铸剑山庄的责任。

父亲曾说无双心法源于淬火鎏金,他天生是铸剑的好料子,必定能参透无双心法的至高境界。

可无论他怎么努力,却依旧停留在无双心法第五层无法突破。

原先洛无垢只认为是自己还不够努力,假以时日必定能尽数参透大典。

可少年时比肩而行的唐瑾如今却已经让他望尘莫及,可见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弥补。

洛无垢垂首抚摸着斩日刀,刀身坎坷尽毁,再无复原可能。

终究是他无能。

若是唐瑾,或许就不会让父亲失望。

身后传来踩着银杏叶缓缓而行的细碎脚步声,洛无垢并未理会,但随后清脆的响指打响在他耳边。

“你在这干嘛呢?”

俏飞燕爽朗的声音传来,洛无垢一怔,抬首望向她。

“飞燕姑娘,找在下有何事?”

俏飞燕直接撩开衣摆坐在满地的银杏叶上:“没什么,我就是怕你想不开自刎所以来看看。”

洛无垢被她逗得哑然一笑,沉默片刻道:“有何想不开的,反而经过与唐兄一战看透了些事情。”

许是心中积郁,又许是俏飞燕无门无派无来处让他可以放下芥蒂,洛无垢徐徐道。

“我生来便是要继承父亲的衣钵,所以自小便修习心法,苦练无双刀法。旁人三更睡,我便五更醒,只望有一日刀法达成,带领铸剑山庄走向辉煌。可如今看来努力二字并非可解万物,人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。虽非我愿,但实则如此。”

俏飞燕指尖捏着一片银杏叶轻旋。

“还说没钻牛角尖,不就是被打败一次吗,只要是比赛那就是赌博,不仅拼实力还要赌运气。人这一辈子都在赌博,又有谁没输过?唐瑾就能保证一辈子不输吗,显然不可能。他的确这十几年运气都好些,出生好天赋高领悟快,但说不定日后运气用完了就一路霉运走到底。”

“刀断了可以再重铸,铸不了就换把新的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虽然有个词叫天赋异禀,但也有个词叫大器晚成啊。这世界上平庸的人多了去了,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被打击一次就萎靡不振,那哪里还有大器晚成这个词呢?就说我吧,我还被你一招打败了呢,难不成我就要羞愧而死吗?”

洛无垢摇了摇头:“这不一样,我身上肩负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命运,还有铸剑山庄一千三百口人的命运。”

俏飞燕听到这话轻嗤一声:“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啊,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。觉得自己天生就该高人一等,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。”

洛无垢顿时想要解释:“飞燕姑娘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