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我终于停止了满脑袋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,剧烈的心跳声再度从我耳边响起,我明知道这是我的心跳声,但我却搞不清它在为何而跳。

我闭上了眼睛。

是的,在听见宁亦珩说要吻我的下一刻,我闭上了眼睛。

就在这一瞬间,烟花的爆破声在我耳边呼啸穿过,宁亦珩并没有吻我,他很快就松开了钳在我身上的手,我也立即反应过来,睁开了眼睛。

新的一年到了,居民们不约而同地点燃自家院中的烟花,数不清的烟花接踵而至星空之上,烟火炸裂的绚烂光芒照亮了宁亦珩的脸颊。

而我愣愣地坐在宁亦珩腿上。

宁亦珩有点紧张,他摊开手掌,局促不安地向我眨了眨眼睛:“你懂了吗?”

程淮宿,你疯了吗!你竟然为一个男人糊里糊涂的吻而闭上眼睛!

呜呜,我闭上眼睛的蠢样全都被宁亦珩看到了。

他还在一本正经地向我解释:“并不是说你写得不好,只是……我认为缺乏一些性张力。”

“人类是遵从欲望的生物,爱是欲望的衍生物,而你的主角只有对话中传达过爱,但却看不到欲望。”

我完全没心情听他啰哩啰嗦的话,还沉浸在之前宁亦珩假模假样宣称要吻我的回忆里。

最要命的是,在这一通折腾下,我的小兄弟正不合时宜地向宁亦珩敬礼,丝毫不顾及我现在急于低调的心情,不停地提醒我刚才的举动有多么荒唐。

幸好我今天穿得多。

我甩了甩头,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,紧接着就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。

我说:“你是怎么知道我写小说的?”

宁亦珩沉默了。

我赶紧从他怀里爬了出来,顺手捡起自己的保温杯,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窘态,便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,用手肘撑住膝盖,以遮挡我躁动不已的小兄弟。

我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宁亦珩站了起来,走到我身边。

“李宵鸣告诉我的,”宁亦珩的语气很平静,“我很好奇你都写了什么,就去看了看。”

榜一大哥的影子在我脑内一闪而过。

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,我在瞎想什么。

宁亦珩都已经和李宵鸣关系好到共享我的秘密了,他没有理由再来勾搭我,他刚才的种种举动,要么是在耍我、想看我的洋相,要么就是故意这么做,因为我之前在面对李宵鸣的问题时说错了话,那时他以为我在吃李宵鸣的醋,以为我喜欢他,所以故意来试探我……

我的脑袋开始打结。

万一他不是故意的呢?万一他就是单纯要教我写小说呢?宁亦珩平时也没少教我改文案改项目,改改同人文又怎么了?

我干嘛要想得那么复杂呢?

不,我相信宁亦珩是个好人,他绝对不会恶劣地想看我笑话。

一定是这样的,我这样既无上进心,又没有什么优点的废柴,无论宁亦珩什么目的,都唯独不可能对我有兴趣。

那我刚才糊里糊涂地闭了眼,岂不是要更叫他误会了。

但话又说回来,李宵鸣又是怎么知道我的爱好的呢?他怎么还偷偷告诉宁亦珩了呢?

我顿时产生一种朋友不如情人的无奈感。

我很难过,但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李宵鸣泄露了我的秘密而难过,还是因为他俩如此亲密而难过。

我打小练就了自己快速转移情绪的能力,因此我快乐的阈值很低,不开心的事儿我就从来不会主动去想,也会学着换个思路叫自己开心一点。

但在这个时候,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让自己高兴起来。

悲伤使我的小兄弟都垂下了头颅。

我也不懂自己怎么了,我一点看星星的心情都没有了。

我斟酌着语句,想着该如何委婉地告诉他我现在就想回家,说:“老板,我想……”

宁亦珩却说:“程淮宿,新年快乐。”

我吞了吞口水,把原本的话给咽了回去:“……新年快乐。”

宁亦珩向我伸出手,说:“回家吗?”

烟火光芒照耀下,他的瞳孔也忽明忽暗,白皙的鼻尖蒙了一层薄红。

不得不说,这时候的宁亦珩真的很好看。

如果几个月之前的我知道如今我会觉得自己老板长得好看,他一定会觉得我疯了。

和宁亦珩把我拖到怀里时如出一辙的、熟悉的恍惚感再度席卷了我,引得我又开始犯糊涂。

我在心里教导自己不要再被他蛊惑,绝对不能再傻乎乎地闭上眼睛了。

然后我就把手放到了他手上。

咳,老板坐在冷冰冰的地上这么久了,我只是担心他腿麻,想把他拽起来罢了。

不要多想,我自己也不要多想。

宁亦珩的手指很凉,掐住我下巴的时候却很烫,我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,连触感都混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