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李宵鸣是我同校的学弟,大学社团时我没少带他一起吃喝玩乐,工作后我们又不约而同地进了同一家公司,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室友。

我活到现在就没见过比李宵鸣更好看的人,他才刚实习转正没多久,就已经靠脸征服了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同事,除了脸以外,此人业务能力也相当强悍,相比我这种能摸一天是一天的咸鱼心态,他的业绩一直名列前茅。

李宵鸣如此优秀,能引起宁亦珩的注意不算奇怪。

我因为猫抓破西服的事儿心虚不已,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哄老板开心,边揣摩宁亦珩的目的,边观察他的表情——他倒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,也看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。

宁亦珩忽然抬头迎上了我的视线,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眼神,他就又飞快把视线收了回去。

我心想是自己看得太明显引起了老板的注意,便赶紧收敛住目光,改为悄悄打量。

宁亦珩脖颈有点红。

暖气烧得确实太热了,我想,暖气房不能手动调温,又干又燥实在容易上火,我在屋里就只穿个半袖。

我从宁亦珩这儿啥也没观察出来,就都如实告诉他:“李宵鸣是我的合租室友,我俩因为顺路就经常下班一起走。”

宁亦珩眼色微微一动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就这?我心里想,老板到底什么意思?他到底想问什么?

宁亦珩说:“他人看起来挺不错的。”

“是,”我向来不吝于如实袒露自己对他人的赞赏,“李宵鸣不管学校还是公司里都挺招人喜欢的。”

宁亦珩挑起一只眼睛,继续问:“你怎么知道他在学校也受欢迎?”

我回答:“我俩大学在一个社团,他是低我两级的学弟,老板,你是不知道,那时候每天都有人找我打听他的时间表,托我给他送礼物送情书——”

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,宁亦珩闲聊的时间很宝贵,他不一定乐意听这些,便立即刹住嘴,说:“反正……李宵鸣一直挺受欢迎的。”

“那你喜欢他吗?”宁亦珩冷不丁打断了我干巴巴的补充,他的语气很严肃,就好像我们在谈论什么工作上的正事,“程淮宿,你喜欢李宵鸣吗?”

“……啊?”我傻眼了。

不是我不想回答,是我的直男脑筋实在是转不明白,喜欢?为什么突然说我喜欢李宵鸣?两个男人说朋友间的喜欢倒也不是不行——不是,老板这什么意思啊?

宁亦珩见我大脑过载,轻咳一声,他避开我的视线,说:“我其实一直有些事想和你说清楚——”

“我是gay,我喜欢男人。”

……哦哦哦,原来老板喜欢男人啊。

嗯???喜欢男人???

宁亦珩平静地说:“…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
我差点没绷住表情,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如此巨大的信息量消化明白,我到底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了,就算再震惊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让老板尴尬,我便立即信誓旦旦地说:“老板,我思想很包容,对同性恋没有任何意见的。”

宁亦珩:……

显然我这句话没让老板满意。

他刚刚问我明不明白,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,怎么可能明白他什么意思。但这时候我既不能说不明白,也不好直接对他说“老板,你能不能把你是gay的详细情况再讲一遍”之类的话,我就只能将错就错地顺着说下去:“老板,虽然我不是gay,但我真的特别明白你的感受,你一定放心,未经允许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事儿透露给别人的。”

宁亦珩:……

我自认为自己的情绪表情都伪装得不错,即便被宁亦珩盯着看,也应当没露出什么马脚。

宁亦珩重重叹了口气,不再看我,说:“没事儿了,你回去忙吧。”

我在老板这声叹气中听到了无奈与低落,但我猜不到原因。

我一看他这副模样,心想自己肯定哪里说错话了,便不由得心虚起来,不经思考的话也跟着脱口而出:“老板,这西服真的不需要我赔偿吗?只要能补偿你的损失,你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
这话一说出口,我就恨不得立即扇自己一嘴巴——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?老板都说不追究了也没再提,我还惹他去想办公室里的那只猫。

果不其然,宁亦珩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,他嘀咕了一句:“说了半天就知道个西服。”

我被这话吓得一个激灵,心想自己到底哪里又惹老板不高兴,便提高警惕等宁亦珩接下来的话。

宁亦珩却不想再跟我多说,说:“衣服的事情不用你着急,先回去吧。”

“我也希望你和李宵鸣之间能关系和睦,好好相处吧。”

直到宁亦珩把我赶出办公室,我心里都在琢磨刚才那几句话的含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