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(第2/4页)

“不重要不重要。”一边有些反应不过来,一边听着殷予怀接下来的吩咐,书青走的时候,还是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那份资料。

“殿下,这份竹卷,你什么时候拿到的?”

殷予怀用手撑着头,轻轻抬眸,不经意说道:“啊,自然是她被赐给孤的第一天。”

书青:...

看著书青走远,殷予怀随意地泛着手中的竹卷。待看见朱砂圈起来的“失忆”二字,轻轻地勾起了唇。

这世间,再也没有比没有过去的人,更好操纵的人了啊。

虚无,空白一片的世界,他要做的,便只是填满了。

殷予怀轻轻讽刺地笑了笑。

他向来最擅长这样虚伪的事情了。

*

废掉储君之位的圣旨下来的那一天,殷予怀与书青一同演了一处戏。

早就埋伏好的暗卫和“恰巧”搜查过去的金鳞侍卫,抓住了正要逃跑的霜鹂。

金鳞侍卫将霜鹂带到了殷予怀面前。

...

书青讶异看着,一切事情如同殷予怀那日在书房中所说一般上演。

从霜鹂的逃跑到霜鹂的留下。

直到书青问霜鹂:“为什么要留下来?”

直到霜鹂对书青说:“霜鹂...霜鹂爱慕...爱慕殿下。”

这份惊讶,在书青心中,不亚于之前殷予怀所言被一步一步证实的惊讶。

书青看着霜鹂面上神色不作假的模样,“无奈”地允了。

看着霜鹂一步步走远,书青没了刚刚的玩笑神色,凝了眉,此时冬日的雪已经洋洋洒洒飘了起来。

殷予怀身子寒凉,每到冬日,都是用药材温养着。可是今年,被关在这废院子之中,别说上好的药材,可能连最廉价的药材都没有了。如若殿下不能熬过这个寒冬,书青知道,这半年以来所有的部署,都会废掉。

书青凝神看着霜鹂的背影。

既然殿下选择了她,作为下属,他只能遵从。

不管她因为什么留下来,只希望她能照顾好殿下。

*

殷予怀选择霜鹂。

最开始是因为厌恶。

无论是太后赐下的人,还是与宋映葭有关的人,亦或者是通房这个身份,都是他平生最厌恶的。

第一次见她时,他有些惊讶。

似乎,比他想的还要好哄骗些。

甚至不用他说什么,便会主动地去做很多事情。

为了给他求来几碗廉价的风寒药,在大雪之中同那两个守门的侍卫“讨价还价”,最后赔进去数百两银子,才草草换回来些。

或许说“讨价还价”都有些抬举她了,从头到尾,都被那两个守门的侍卫压着气势。最后居然用了所有的银子外加一个玉坠,才换回来那些东西。

那时他清醒着,即便是意识有些模糊不清,还是能听到那两个守卫在不住地为难她。

他知道应该是上面有人交代,但是他也知道,这些事情,霜鹂是不知道的。

他默默听着风雪,和在风雪之中她轻柔的声音。

那两个守卫很无赖,她脾气是不是有些太软了。

殷予怀得承认,那一刻,他对那个在风雪之中,为他跪了数个时辰才换来风寒药的少女,是好奇的。

即使是为了报恩,也有些过了。

他没有预想过她会做到那个地步。

但他仍旧厌恶她。

在接下里的很多个日子里,殷予怀都是这么对自己说的。

他听着她凄惨的叫声,或者偶尔的哽咽,便知道那些守卫的侍卫又为难了她。

这次是为了什么?

他的药还是吃食。

殷予怀轻轻地望向窗外,轻轻地咳嗽起来。

每当这个时候,霜鹂便会掩住伤痕累累的身躯,推开门,轻笑着送上她手中的一切。

他曾经以为这是一种讨好。

为何要讨好他?

为了日后的青云路,还是等他复位之后留在他身边?

殷予怀没有感受过不怀目的不需回报的好,很长一段时间,他一直在揣测霜鹂的目的。

他总是觉得她有些做的太过了。

是即便是他,也觉得太过了的程度。

他看见她跪晕在雪地之中,明明那么难才拿到了药,回来之后却一声不吭,只言片语都不在他面前讲述。

他看见她舍不得吃食,时常饥肠辘辘,几日下来脸都消瘦了一圈,却还是日日端出足够他饱腹的食物,耐心安静地伺候他用膳。

她会对他露出柔和的笑,偶尔会抬起那双很好看的眸。

对了,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眸。

是殷予怀见过的最好看的眸,好看到,最初殷予怀总觉得,这双眸不应该出现她的身上。

毕竟,即使她真的对他很好,即使是连他都不能再挑剔的程度,他还是厌恶她。

只是可能,慢慢的,没有一开始...那么厌恶了。

一切的转变都发生在那一天。

那日,她端来了一盘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