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他要跑路(第2/4页)

他……

他在做什么啊?!

他拥着少年,额抵眉心,想强行进他识海,却被强行阻隔在门外,将他当个陌生人一样拦住,而识海之中炽盛的灵流涌动不休,似乎是在发生着什么巨大的惊变,而这犹未可知的变化是他参与不了的。

云谏太急了,太惶恐了,他不是医修,不知浑身滚烫的怀中人识海深处发生了什么。

想到少年刚刚那样绝望又炽热地似临终诀别一般拥吻他……
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!

他用翎羽利刃扎了他的心,要了他的命,他竟还要用漠然的态度去伤他的心,戮他的魂吗?

将夜明明那么难过地看着他,哽着声对他说:“我和他怎会是两个人呢?我们拥有同样的魂灵,同样的喜好……”

“如果你一定要觉得我和他不是同一个人,真到了只能选择一个的时候,你可以选他……”

云谏忽然从神志恍惚中惊醒过来!

极恐惧,不知所措,一遍又一遍呼唤他名字。

“我,我错了,是我不好,你醒醒,你别生气……”

“为何……为何不生气?”

有回应……

终于有了回应!

云谏看到怀中的少年睫毛颤动,双唇虚弱地掀开,吐出委屈又伤心的话。

待到眼前的少年从识海冥想中走出,掀开眼皮,眼珠从他脸上转了一圈便落到别处,冷漠地抬手推开他。

对于沉睡这么久的将夜而言,他很想念他的师尊,恨不得此刻就拥他,吻他,释放情绪地与他共沉沦,可作为另一半魂灵的醴泉而言,他刚刚被那样伤了心,甚至难过地想让自己彻底消失算了。

怎么都不可能释怀。

魂灵初融,极不稳定,精神状态也不好。

将夜在两种矛盾的意识拉扯中,咬牙推开云谏,不想看那双他不用看都猜得到有多破碎担忧的桃眸。

他心腔中憋着一股气,很难受。

他不怪云谏在九天之上捅他那一刀,让他坠落人间,不怪云谏不告而别,让他独自死去都未见他一面,也不怪云谏神志不清的时候于鸿濛秘境中再一次将利刃戮他心腔……

他死了,也不会怪云谏。

可是……

在他好不容易清醒之后,云谏对他的态度让他开始怀疑,眼前这个男人,他的小破鸟,他的师尊,到底喜欢的是什么?

千年前的小溪流是他,被封印在骸骨中的残魂是他,转世轮回的小徒弟亦是他啊……

云谏的纠结让他难受。

可他到底是爱云谏的,因而,做不到不在意,做不到无所谓,做不到只说:你别纠结了,我回来了,魂灵相融,记忆全都在,你满意了吗?

将夜什么都不想解释,不想说。

澄澈的杏眼抬起,对上他师尊那双近乎有些病态疯魔又破碎泛红的眸。

“你不爱我。”

他一出口,就让云谏懵了,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,以为自己疯了生出了心魔。

将夜被气狠了,既不打算以小溪流的身份出现,也不打算以小徒弟的模样去安抚。

他不是没有脾气。

曾经的那川溪流是多傲气,多倔强多固执啊,却被他小破鸟若即若离的态度折磨地自我怀疑,近乎崩溃。

而身为小徒弟的将夜更是觉得心底难受,他的师尊到底喜欢他什么?

因为曾经的记忆而爱上自己,又自以为曾经记忆中的他并不是如今的他而变得这么纠结。

纠结什么?

到底是不明白自己心意罢了。

将夜倏然嗤笑一声,双目如炬,炙烤着对面那双桃眸:“你喜欢的究竟是曾经的回忆,还是我这个人本身,你不清楚。”

“凤岚云谏,神隐峰仙尊,你不明白,你不爱我!”

他那么喊他,以云谏两世的身份去喊他,又笃定他对他的心意是如何的不真挚。

微弱的月光从窗棂缝隙中漏入,照在那双通红的桃眸上,光粼波动,似有蓄泪,他浑身都在颤,还是想要将少年捞入怀中,却被躲开。

他看着自己扑空的手,怔然道:“我不是……我没有想过伤害你,我只是……”

“你只是什么?你只是从没想明白过,你不知道你为什么而喜欢一个人,你若要的只是记忆,那我便可摘掉全部记忆,把从前的一切都忘掉,重新来过。”将夜冷笑道:“按照你的想法,记忆空白的我就什么都不是了,你还是把你的爱留着缅怀吧,埋进土里也好,葬入回忆也罢。”

“我们可以,两不相干了!”将夜阖目,泪水滚落,他说出的这番话是刺伤对方的利刃,也是反噬自己的毒药。

他替自己委屈,也替自己的被爱而悲哀。

他狠狠撞开云谏,就朝着破庙外面走,外面还下着雨,已不像刚来时那样绵绵落下,而是伴着惊雷直坠。

“别离开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