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问道(四)(第2/3页)

谢臣听他说着,脸色不禁冷了几分,“你的伤还没好,不宜远行。”

齐然转瞬便道:“可以颁布门派任务,走传送阵不远,筑基期弟子足够。”

他一边摸着白团子的背,给谢臣传音,“若真是大妖血脉,或许面对苏祗时也能多一分力量。”

谢臣沉默了片刻,冰冷的视线投向齐然怀中放松地舒展着四肢的狗崽子,点了下头算是同意。

他单手把狗崽子拎起来,在齐然问之前先解释道:“它出去也需要与我有接触。”

齐然颔首以示明白,没等他提醒便也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
谢臣的脸色几不可察地舒缓下来。

他取出令牌,迅速打出几道法诀,一阵灵光闪烁过后,两人的身影消失了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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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小狗崽最终由掌门弟子护送回了妖族领地。

后续齐然没有关注,他一回到昆吾峰便闭关冲击元婴,自然没时间去关注这些琐碎,何况当时说给谢臣的理由也只是一方面,更多的是他觉得这只幼崽合眼缘,举手之劳帮上一次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。

而谢臣,也没有时间去在意这只被送走的,也许一辈子都回不来的狗崽子。

齐然闭关,他时刻神识笼罩着对方,生怕出个意外救援不及,片刻都不曾放松。

直至几月后,齐然的修为稳定在元婴中期,两人才暂时歇了口气,双双出关。

在过去的这半年里,苏祗似乎一直没能缓过劲,几乎没有离开魔宫,除了手下的邪修偶有小打小闹,竟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。

但齐然深知这其中的原因,并不曾放松过一丝。

这天下午,雪云浓厚。

明明正午才过不久,天色昏沉得犹如黄昏。

庭院里,齐然又和谢臣交了次手。

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交手,最近他的修为提升得十分迅速,需要稍稍压制以免根基不稳,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和谢臣对练了几番。

谢臣将修为压制到与他相同,两人胜负皆有,但对方始终不动“昆吾”。

世人皆知,剑修若不出本命剑,巅峰战力将会折损半数,何况是闻名天下的“昆吾剑”。

于是齐然几次劝说不成,忽然虚晃一招,将谢臣背后桌上搁置的昆吾剑,从乌黑的剑鞘中拔了出来。

铿然一声剑鸣。

迸发的灵气间,怆然的剑意带着无尽血腥呼啸而来。

杀伐锐气,难以抗衡。

齐然下意识地举剑相抗,却只听见“叮”地一声,手中灵气四溢的长剑哀哀地嗡鸣一声,断成两截。

而“昆吾”一击得利,正要继续向前,却见谢臣猛地侧过身,徒手握住了剑身。

锋利的剑刃不分敌我,深深地割破皮肉。

血顺着掌心的纹路向下滴落。

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。

谢臣不知何时拧紧了眉,眼含愠怒,面色沉沉地将这一击后气势尽收,悄无声息的剑插回了剑鞘。

齐然看着这一番变故,眉眼间罕见地露出几分惊愕。

谢臣抬头见他这副模样,哪里还舍得苛责,他无奈地柔和了神色,叹了口气解释:“我不用昆吾,并不是没有缘故的。”

“你比我晚上数百年,或许没有听过昆吾剑的传说。”

齐然闻言,隐隐有了预感。

谢臣顿了顿,继续道:“每逢出鞘,必饮血而归。”

他将昆吾剑收好,“若是没有敌人,我的血也能让它平息。”

齐然垂下眼睫,“抱歉。”

谢臣不在意地摇了摇头,“不怪你,是我应该早些跟你说清楚。”

齐然抿了抿唇,心里升起几分愧意。

他关切地看了眼谢臣血流不止的左手,取出一个瓷白的丹药瓶,“我这里还有疗伤的丹药,你捏碎了敷上去。”

“不用麻烦”,谢臣没接,“'昆吾'是仙器,伤口带有法则之力,只能等它自行恢复。”

他说得轻松,仿佛血流不止的不是自己。

但他的声音愈是平静,齐然愈发愧疚。

他一时不慎惹出的祸事,总不能什么也不做,单看着替他承担后果的谢臣流血,“总要试试,我替你看看。”

谢臣还要再推拒,却见齐然面色冷下来,只好由他。

一心关注伤口的齐然并没有注意到,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近得过分。

他低着头,指尖的蓝色灵力一点点探入伤口,试探地与其中隐晦的灰色气息交缠,然后趁其不备,释放出法则之力猛地凝固住。

在元婴期强行越阶动用法则之力对齐然而言也不容易,即便只是一丝,便让原本轻浅的呼吸声不由加重了几分。

一道道温热的气息打在谢臣的手臂上,让他的心思不由浮躁起来,也没注意到齐然的动作。

他藏在袖中的右手握紧了一下,唇边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勾起了细微的弧度,目光也一寸寸柔和下来,沉静地注视着齐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