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第2/5页)

弹幕一片问号。

【节目组太刁钻了吧,出的什么鸟题】

【哥哥姐姐们到底是什么答案借我抄下】

【是不是音响坏了……】

影厅里的大家也面面相觑,都在费劲地在脑海里回忆这到底是不是自己拍过的。

娄语悬在按键上的手指迅速动了一下,她垂下眼,没有按下去。

大概三十秒过后,传来一个东西掉下去的巨响,按键终于被黄茵花率先按下。

娄语在心中和她同步说出答案:“是《樱花》!”

屏幕随之亮起,黑沉沉的放映厅里,闻雪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

他穿着一身花衬衫,花瓣原本是黄的,因为刚结束一场街头斗殴,被血泼过,混合出一种十分肮脏的颜色,就像是这条命的底色。

他原本要带给女主角的樱花也在斗殴中被踩烂了,此刻赤着手地徘徊在筒子楼前,刚刚的环境音就是他的脚步声。

接着,三楼的窗户打开,一床被子摊了下来。黄茵花探出半张脸,底下的闻雪时仓皇逃跑,绊倒了角落的杂物,“砰”一声巨响。

这个片段是影片三分之一的位置,不算什么经典片段,也没有台词,黄茵花能够在三十秒内猜出来已经不容易。

而娄语却在开头三秒已经笃定了答案。

《樱花》这部电影,在闻雪时拿到剧本后她就陪着排练了无数次,更何况这是他的第一部 电影,为了支持,她独自买票偷偷去看了很多次,每个细节都很清晰。

但她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熟悉。

娄语仰头看着屏幕上的电影,专注地仿佛是第一次。

第一个片段之后,接二连三地片段持续被抢答,基本都是谁参演的谁最快猜到,题库刷刷过去,直到最后一个声音的片段来临。

“你哪来的车?”

说话的女声牙齿在打颤。

男声回答:“别问了,过来。”

脚踩在积雪上的嘎吱响,铁锈的车门被拉开,破烂的引擎在风声下启动。

“你哪来的车?”

“……偷来的。”

“哦。笨蛋。”

“干嘛骂我?”

“你要偷就偷个好点的嘛,居然偷敞篷的,雪都飘进来了。”

再是悉悉簌簌脱衣服的动静,男声不耐烦道:“自己披好。”

“那你不冷嘛?”

……

一直没有人开口抢答,片段也就一直放了下去。

【这是什么啊,我听到现在了还没猜出来】

【我们听不出来也挺正常的,他们自己演的都不抢答】

【笑死了这就是没爹娘认领的孩子吧,演员自己都忘了】

【扎心了……这是《白色吊桥》……本观测员昨晚刚看过……】

娄语在黑沉沉的放映厅里沉默,直到片段的声音结束。

另一位同样没有回答。

节目组本没有想把这个片段放进来,但察觉到昨天娄语和闻雪时绳索拥抱的热度,于是他们临时插了这个片段进来,没想到这两人都不接茬,闹了个冷场。

郭笑打着哈哈圆道:“这是很早的剧了,不记得也正常哈。那让我们来揭晓答案。”

屏幕幽幽亮起,二十三岁的娄语和二十三的闻雪时搭乘时光机出现了。

三十二岁的娄语抱着臂,在黑暗中攥紧了胳膊。

大屏幕上一片茫茫雪地,年轻的闻雪时开着一辆敞篷破车,嘴上愣愣地叼着一根劣质香烟,她哈着白气跳上车,接过他扔向自己脑门的外套,在他回答不冷之后劈手夺走了他的烟。

“你干嘛?”

“你光着膀子还说不冷,我试试是不是抽烟能暖和。”她干咳几声,“放屁,又难抽又冷。”

“不会抽别抽了……烟灰!”

屏幕中青年赶紧拂手过来,还是晚一步。烟灰积得过长,掉下一小截,烧破了她的黑色丝袜,露出圆圆的小洞。

一片雪花悠悠飘落,触到了那截裸露的肌肤。

“好冷啊。”

她立刻打了个冷颤。

他伸过去本要掸烟灰的手迟疑半晌,还是落了下去,轻轻擦拭了她肌肤上的雪花。

他顺势摩挲了一下腿肉:“确实很冷。”

她感受到他即兴加的小动作,仍叼在唇边的烟突然抖了几下,连忙扭过头,又长起来的烟灰混着雪丝落下。

因为摄像机少,为了多几个机位,这条拍了好几次,有些镜头甚至上下不连贯,是穿帮的。画质投射到大屏幕的缘故还十分模糊。

可看着屏幕里的那两个人,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。

大部分看直播的人别说看过《白色吊桥》,甚至都没听说过。他们不了解人物关系,不了解前因后果,只这么一个仓促的片段,却感受到了流动在两人间的情绪。

一部九年前的洗钱网剧,粗糙的拍摄班底,两个镶边的小角色捧出的真心,就像雪地里的那撮烟灰,渺小,但滚烫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