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晴天霹雳(上)

云儿一剑将李措杀死,自己却昏了过去。随着李措的死亡,吕府的这场叛乱很快镇压下来。燕苏浑身是血来至大厅,对着前来贺寿此刻吓得瑟瑟发抖的群臣发号施令:“将李党一干人等全部打入天牢,听候发落。李措乱臣贼子,大逆不道,意图行刺本宫,事败后畏罪自杀。本宫念在他过去出生入死,立下不少汗马功劳,就留一个全尸,让家人带回,好生葬了吧。”

众人心中均想,李措这样的人,怎么会畏罪自杀?其中只怕另有隐情。慑于太子殿下处死李措的雷厉手段,畏惧大增,人人自危,无人敢有异议,神情变得恭敬,一味称赞太子殿下英明。不少人一见形势不对,立刻跳出来大骂李措,义愤填膺数落李措平日犯下的种种罪状。

燕苏看着底下一干敬畏的群臣,心中大快,你们这些人,平时眼中只有李贼,狗仗人势,横行霸道,看以后还敢不敢视本宫为无物!他摆了摆手说:“好了,李贼罪大恶极,死不足惜,你们列举出他的罪状,公布天下,也让天下的老百姓看看,作恶犯上的后果!李府的人,凡是年满十岁的男子全部斩首示众;十岁以下流放千里、发配边疆,永世不得再回京城;女子一律充作官妓。”

这样狠的命令,没有人敢求情。众人跪下,三呼千岁,立刻有人出去办事。燕苏第一次尝到令行禁止、高高在上的权势的滋味。

忙完这些紧急的事情,天色微亮,他撇下众人急匆匆赶到后院,在屋里来回踱步,非常担心,“怎么还不醒?确定没受伤?”

东方弃一直守在云儿床边,看着昏睡过去的她,身子蜷缩成一团,梦中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,握紧她的手,想起许多事情。回过神来,看着燕苏徐徐道:“殿下,李措一事幸不辱命,我也该告辞了。云儿的病深入骨髓,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好的。我想带她离开京城养伤。”

燕苏一怔,拒绝的话脱口而出:“不行!”云儿怎么可以离开他?随即清了清嗓子,解释道:“宫里有最好的大夫,最好的药,随传随到,云儿留在这里养伤再好不过。”顿了顿又说:“东方兄,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帮忙,燕苏感激不尽。你不如也留在京城,帮在下的忙如何?”他放低身段,没有自称本宫。

东方弃笑说:“我过惯了江湖中自由自在的日子,喜欢浪迹天涯,四处漂泊,再说在下不过是一介莽夫,只怕帮不了殿下什么忙。”

燕苏知他不愿意,也不强求,顿了顿方说:“东方兄过谦了。李措一事,本宫很承你的情,道谢的话就不多说了。至于云儿,她不能跟你走。”语气坚决,不容反驳。

东方弃也不争辩,淡淡说:“走还是留,由云儿她自己决定好了。”

燕苏看着他和床上昏睡过去的云儿,心中有些不快,也不答话,只说:“东方兄,这里的事差不多了,你随我一道进宫吧。”

一行人离开吕府。回到宫里,燕苏将云儿安置在自己的寝宫,派人好生照顾,然后去周明帝处禀告事情经过。周明帝还是那样,照旧炼丹服药,运功打坐,听说李措畏罪自杀,微微皱了下眉,“大将军去了?那就葬了吧。”语气冷淡,他人的生死毫不关心。又说:“既然这样,以后朝中大事便由太子和吕大人、王大人等老臣一起斟酌商量,不必事事都来回报。”燕苏点头答应了。

这回灵智道人亲自送他出来,打躬作揖,神态十分恭敬,一脸谄媚说:“李措狼子野心,竟敢行刺殿下,死有余辜。幸好上天庇佑,殿下化险为夷,平安无事,真是大周朝之幸事。”

燕苏重重哼了一声,冷笑:“哦,是吗?我还以为刚才道长看见本宫,失望得很呢!”灵智一听,双膝一软,连忙跪了下来,“贫道以前有眼不识泰山,言语不敬,多有冒犯,还请殿下恕罪……”偷眼见他脸色冷峻,不为所动,垂着脑袋说:“哎,算了,多说无益,贫道以前得罪了殿下,如今自认倒霉,但凭殿下处置。不过,不过……还请殿下高抬贵手,饶贫道一条狗命。”

燕苏面无表情说:“你倒识相,见风使舵的本领可不小啊。”灵智道人苦着一张脸说:“贫道该死,贫道该死,还请殿下饶命。”不折不扣的一个小人。燕苏不耐烦道:“起来吧。好生伺候父皇。”李党一干余孽还没清除,他哪来的工夫找这些臭道士的麻烦。

灵芝道人点头哈腰称是,所有的道士跪在地上恭送燕苏离开。他头一次真真正正觉得自己是皇宫的主人。

郭敬之带领的三万精兵经过一夜激战,从李措的王师手上成功攻下了京城的守卫权,大局已定。他披着鲜血染透的战袍,踏着清晨的冷风湿雾来见燕苏,报告战事情况。燕苏在回宫的路上遇见他,听了大喜,“做得好!”想起上次他和云儿偷出城去看母后,拦住他们的那个将领,不由得说:“这人倒是一个人才。”郭敬之笑道:“此人叫迟建,弟兄们攻进南门的时候,他还在温柔乡里做梦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