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殊死搏斗(下)

燕苏见了,大惊失色,冲上前便喊:“云儿!”楚惜风从另一边岩石的阴影里转出来,笑道:“不出我所料,你果然来了。没想到太子殿下如此情深意重,竟然肯大驾光临,在下诚惶诚恐,真是不胜荣幸啊!”唇角满是讥讽之意,看他的目光志在必得。燕苏怒道:“楚惜风,放了她。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,有本事就自己来拿!”心中着急,一剑刺了过去,想救云儿下来。

楚惜风闪身躲开了,站到崖边,拦住他的去路,解开系在一块长石上的绳子,拿在手里晃着,笑嘻嘻说:“殿下可要小心了,您多走一步,您的心上人可就要多受一份罪了。哎呀,实在是对不住的很啊,你看——”手一松,手里的绳子立马往下掉。

云儿蓦地由高空往下坠去,立马从昏死里惊醒了过来,吓得放声尖叫,刚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无止境的掉下去——

楚惜风出手勒住绳子,缠了个圈,挑眉看着燕苏笑,笑容如沐春风,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云儿吊在悬崖下边,虚飘飘无依无靠,似一片即将凋零的落叶,随时有掉下去的可能。柔弱的树枝因为她的体重被迫弯成弓形,吱呀呀地响,不知哪里喀嚓一声断了,云儿骇的花容失色,再也不敢乱动。

燕苏右脚往前踏出一步,随即又缩了回来,忍着气道:“楚惜风,你大费周章约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玩的小把戏吧?”楚惜风不答话,将绳子系了回去,再站起来时,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,拔出金翎剑的刹那,周身一丈以内皆是无形的杀气。“我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,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。”燕苏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半晌点头:“好!”横剑摆开阵势。

云儿惊魂未定,看见燕苏,先是吃了一惊,这会儿见他们竟要决一死战,恨声道:“楚惜风,你这个疯子,变态,恶魔……你想死就直接去死好了,纵深往下跳,一了百了……秦姐姐黄泉路上还有个作伴的,你,你……为什么硬要拉我们垫背?你,你,你这个……”峡口风声太大,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骂不出来,捂着胸口不断咳嗽。

楚惜风听了她的话,阴鸷着一双眼,恶狠狠说:“谁说怜儿会死?只要我杀了你们,就可以救活她!”他手中的金翎剑横空劈出一道闪电,使出十二分功力,手上真气顿时波涛滚滚而来,大有开山裂石之势,如决堤的黄河,一泻千里,躲无可躲,避无可避。

燕苏料不到他一下手就是以命搏命的杀招,真材实料,毫无花巧,唯有硬着头皮迎上去。双手握剑,龙泉剑往中间奋力一劈,两剑相击,真气激荡,刹那间俩人换了个位置。招式虽然化解了,可是强劲霸道的真气却激的重伤未愈的他连退数十步,脚踩在悬崖边上,腰身一晃差点掉下去。

楚惜风迅速调理体内紊乱的真气,不由得收起小觑之心,哼道:“能在我这招‘风云变色’之下还活下来的人为数不多,你算是一个,堪当我楚惜风的对手。今天这一架打得痛快,不愧是我要杀的人。”气运剑上,金翎剑发出清脆的鸣叫声,声音越来越尖锐,剑身微微颤抖,接着金光大盛,以剑柄为中心,慢慢形成一个偌大的光圈,杀气亦随之大盛。

燕苏捂着胸口,脸色凝重,龙泉剑护在身前,且战且退,往一边移去。楚惜风哪能放过他,连变数招,刚才的光圈束成一道狭长的剑气,不断逼近,硬是要将他逼回悬崖边。燕苏失手在先,连连失利,回头一看,身后不到一尺便是悬崖,挽了个剑花站定了,眸中凶光一闪,恶狠狠说:“楚惜风,你当真以为你自己天下无敌么?”拼着丹田受损,带伤催动真气,一团青溶溶的剑影带着泠泠的阴寒之气龙卷风般扫了过来,满地飞沙走石,星月无光,天空为之一黯。

楚惜风脸露诧异,提剑挡了一下,知道无法化解,不敢硬挡,身子随即如陀螺般避了开来,一直飞到另一边,尽管他避得快,站定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踉跄了一下,口中溢出鲜血,看着他目光闪烁不定,忍不住问:“这是什么武功?”如此霸道诡异,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任你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。

燕苏立在山顶风势最强处,颤颤巍巍,五脏六腑钻心的疼,连忙用剑撑住身形,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,哼道:“天下的武功你都能知道么!”楚惜风见他脸色瞬间苍白,气息微弱,显然使出这招时,受了极重的内伤,慢慢说:“同归于尽,与敌偕亡,决绝至此,莫非是江湖上久已失传的‘玄冰一式’么?”燕苏不答,只哼了一声。

“玄冰一式”只有一招,之所以名震江湖,固然是因为其威力无穷,无人能破,同时因为此招使出的同时伤人之前先伤己,用的是同归于尽、与敌偕亡的法子。曾经有人学会了这招,却没有这个胆量使出来。燕苏性子决绝骄傲,宁折不弯,倒是很符合“玄冰一式”的内涵主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