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大喜之日(二更合一)(第3/3页)

一时间,仿佛已置身于天空之中。

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。

“乌梁素海。”谢太初道,“在蒙古语里是红柳湖的意思,黄河改道时留下的大湖。”

他牵着赵渊的手,向着乌梁素海的湖畔而去。

乌梁素海的周围,长满了不算高的红柳树。

在深夜的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
它们顶部那些红色的花絮,在月光中飘散开来,成了红色的烟火、红色的点缀。

乌梁素海白色沙滩上,铺满了这样的红色绒花。

远处的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。

除了夜虫的唏嘘。

一切如此安静。

二人立定对望。

那样璀璨的星光,落入了对方的眼眶。

谢太初从腰间拽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酒囊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合卺酒。”谢太初对他道。

“……你不是不能饮酒吗?”

谢太初沉默了片刻,道:“人生总有些事情……值得破例一次,更值得纵身一跃。”

赵渊眼眶红了,笑道:“只是没有酒杯。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谢太初抬起酒囊,仰头一口烈酒就入喉,又饮一口,含在口中,搂着赵渊,低头为他渡过去。

在苍穹下,在银河中。

相爱的人紧紧相拥,相濡以沫。

*

“太初,我要与你洞房。”赵渊对他道。

“好。”谢太初温柔以对。

月辉铺散在地面,红柳花絮恍惚中成了喜庆的床榻。谢太初将披风在那“床榻”上铺展开来,又脱下赵渊的衣物。

又似对待珍宝,小心翼翼抱着他躺在披风上。

他瞧着谢太初亦脱去了自己的衣物。

披风下的花絮柔软又厚实,轻柔的托着他,如在云端。

他的心似乎也在云端。

他们紧紧相拥,又做着鱼水之欢。

在天地间。

在荒野中。

无人可见又天地可见。

一切的一切,都被红柳的花絮揉在了一处,成了旋涡,成了天地间唯一炙热的存在。

一切纷扰,苦难,和纠结,都被抹去。

一切痛苦,遗憾,和留恋,也终于填平。

乌梁素海的一汪春水,被摇曳的波澜,连银河都碎成了粼粼波光,成了一只夜曲。

赵渊落泪,哽咽道:“谢太初,今日若是梦,便让我永远不要醒来。”

谢太初在情人耳畔语:“这不是梦。是我与殿下的大喜之日。”

*

月终于悬挂高空。

一切都归于平静。

他们躺在披风上,去看天上星宿。

“紫微斗数,乃是帝王命学。如今亦只有钦天监内人士可掌握算法。”谢太初对他道,“研习斗书之人,主张以恒星入命数十二宫来推断一个人气运。如官运、姻缘、学术、健康……还有帝王运……其中命宫主星非常重要,可定人一生轨迹。”

“赵戟的主星是什么?”

谢太初对着漫天繁星抬手一点:“赵戟命主紫微,北天之中心,北极星便是。”

“所以我三叔本身就是帝星帝运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“难怪有宁王命定众生的说法……”赵渊沉吟,“那我的主星呢?”

谢太初手不曾动,依旧指着北极星旁,那里有一颗略暗淡一些的星星:“勾陈星。”

“勾陈?”

“属紫微宫。相传天帝就在紫微宫中居住,除了皇帝外,皇后、太子、皇族都在这居住。”

“所以我的主星是紫微从星。”赵渊摇摇头,“你如何为我改命,我都不可能成为紫微星,命理上并不如赵戟说得过去。”

“命理上的事,本就玄之又玄,谁说得准呢?”

谢太初说这话时,躺在他身侧,听起来似乎是情人的呢喃。

赵渊回头看他,瞧见了他眼中洒满的星光。一整日喜悦的欢乐,忽然被这样的美从云端拽了回来。

赵渊忍不住苦涩问:“太初,你、你可曾哪怕对我动过半分爱慕心思?”

谢太初一怔,收回了指着天空的手,握住了他。

他张了张嘴,没有出身。

赵渊眼眶泛红,又道:“说你心悦我……谢太初。只今夜……”

谢太初沉默。

“你不是说,以臣下的身份侍奉我吗?”赵渊声音颤抖,握着他的手哀求,“我令你说爱我。”

谢太初低声道:“我心悦殿下,不可自拔,至死不渝。”

赵渊落泪。

谢太初不由得亲吻他脸颊上的泪水,过了片刻,他温和道:“殿下,不要哭了。”

赵渊紧紧闭眼,那些晶莹剔透的泪水便顺着他的眼角滴落,渗入花絮中,砸出一个个重重的凹陷。

打湿了红柳树根。

每一滴湿润了红柳树根的泪中,映衬着星辉,携带着亿万摇光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

【注】紫微星就是北极星,但是北极星其实变过很多次的。以前是小熊星座里的北极二,也就是帝星。后来岁月流逝,勾陈一逐渐成为了北极星。(为了逆天改命的合理性,我竟然还去翻查了各种天文学知识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