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2 章(第2/2页)

“会不会太晚?”

“我想给你泡杯驱寒的药,”她低声说着,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,仍旧听得清晰,“大概二十分钟,最多半小时。”

周生辰笑了笑:“我只是掌握不好分寸,因为,从没单独进过女孩子家里。”

很坦然,坦然的让人想笑。

时宜轻声嘲笑他:“你不是说,你很喜欢吴歌的刺绣?怎么会,这么——”

“这么无趣?”他了然。

“有一点儿,”时宜想到他的试验派理论,“我想问个问题。”

“问吧。”

“你说,我们……嗯……是你的一个研究方向,”她看着他,“如果,研究方向是错的怎么办?”周生辰笑意渐浓:“我记得,你是中文系?纯文学学科?”

她颔首,不解他的问题。

“所以,你有了个概念性错误。”

时宜更困惑了:“什么概念性错误?”

“研究方向本身,并没有对错的分别。”

时宜颔首,示意他继续说。

“只有试验方法会出错。”

“那……如果试验方法错了呢?”

“方法错了,就换其它方法,但是,研究方向不会改变。”

听上去,很有说服力。

可这段话的比喻,说的却是他们之间的事。

他们在一起的事实,不会改变。如果有任何差错,那就换一种方式相处。

她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时宜从来都以为,文字的力量最能蛊惑人心,而此时此刻,却从周生辰含笑的眼睛里,看到了更动人的方式。她轻笑了声:“科学技术不止是第一生产力,也是最好的……语言。”

她转动钥匙,终于打开门。

因为工作时间的关系,她已经搬出父母家,独自住了三四年。家里除了几个好朋友,从来没有外人来过,更别说是男人。房间里到处都是女孩子独居的痕迹,周生辰坐在沙发上,尽量目不斜视。

他因为感冒的疲累感,背靠着沙发,坐的略显随意。手臂搭在一侧,手指碰到了毛绒绒长型抱枕。嗯,触感……很特别。

时宜给他泡了驱寒的中药包,端过来。

他接过,试了试,还很烫。

“老人家有句话,叫春捂秋冻,”她拉过来一个更加毛绒绒矮坐,类似于小凳子模样的东西,坐在他面前,“春天不要这么急着穿薄衣服,这十天天气反复的厉害,很容易感冒。”

她说的很认真。

周生辰真的穿的不多,只有单薄的衬衫和长裤。

这么深的夜晚,衬衫的袖口还挽到了手肘,根本就不像个病人。

他低头,喝了小半口药汤:“只是感冒,按照定律,吃不吃药,七天都会好。”

“这是驱寒的草药包,”时宜指点他,“如果是寒症,到明天你就会好转了。”

他扬眉:“这么好?”

“当然。”

时宜看他半信半疑,忍不住笑:“你是不是想,我是找借口让你进来的?”

“我的话,并不是拒绝,”周生辰的声音,因为感冒,有些微微泛哑,倒更让人觉得好听起来,“是慎重。对于订婚的要求,是我做的太唐突,所以想要慢一些相处。”

她没想到,他会回答的这么认真。

有些词乏。

没想到他却笑了声:“想不想听句实话。”

时宜被吊起好奇心,点点头。

“其实,我很想进来。”

她讶然,他却已经低头,继续去喝着那烫手、烫嘴的药汤。

最后他离开时,差不多真的是半小时之后。时宜发现自己和他接触越久,就会越来越守时。她穿着拖鞋,把他送到电梯间,周生辰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,另外的手,去按电梯。在电梯门打开时,他却忽然想起什么,用手背抵住电梯门,看她:“我这次回来,是因为你入围了提名奖项。”

时宜怔了怔,隐约记得,似乎美霖说过这件事。

“所以,你是来看颁奖的?”

“差不多,”他抽出左手,替她把披着的外衣拢在一起,“剩下的时间,用来准备订婚仪式。”

忽然亲近的动作,却做的自然。

她还在为近在咫尺的“订婚”而神游,他的手已经松开。

然后轻轻地,拍了拍她的手臂:“快回去。”